-SangriaSunriseN!
=斯年.
2015-08-05

练笔。

  这是一个寒冷的冬日。天空灰蒙蒙的,见不到一丝云,只有冷冰冰的白太阳孤零零地挂在天上,一点暖意也没有。积雪被人为推到道路两边,因而柏油马路上只有着薄雪融化后的水渍,有些坑洼的地方还积着一小潭雪水。而稍远处那些因自然降雪而形成的平整的雪地上,一片洁白,没有一个脚印,连麻雀都不愿意降落在这样的雪地上,生怕冰冷的温度冻坏它们的小爪子。时间还早,街上没什么行人,只有为了商店开门而早起清扫店门前的积雪的工作人员,沙沙的铲雪声孤单地回荡在略显寂静的街道上。


  他穿着一件偏长的黑呢子风衣,围着藏青的围巾,一手插在兜里,一手握着一杯咖啡,不紧不慢地从远端走来。他不走清理干净的人行道,而是走在雪地上,皮鞋碾压着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,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长时间在雪上停留会弄湿鞋子,每一步都踩得很缓慢,很用力,将雪的吱呀作响踩得十分清晰。








  “我有时能听到死亡的声音。”


  “那是怎样的声音?”


  他与他一起站在雪地里。下了一整夜的雪,清晨推开窗时感受到的除了迎面扑来的寒气,还有一个重新上色的世界。在这个北方小国,雪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物,但他还是把他推醒,趁着万物还未苏醒,打开房门迎接今年的第一个雪景。


  “像这样。”


  他用力的踩了踩雪,制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

  “很独特。”他评价道,将纸杯装的热咖啡塞到他手里:“拿着捂手,别冻着。”


  他接过来双手捧着,热量穿透纸杯传递到他的手心里,有些烫手,但的确暖和,暖得让他不愿松手。


  “大多数时候我在病房里听到这种声音,找不到声音的来源,但踏入病房就能隐约听到。”他补充说,转动着手里的咖啡。“这个时候我就会想,是不是又要有哪位病人迎接死亡了。”


  犹豫了一下,他继续开口:“有时候我会想,也许这个声音,”他再次踩了一下雪,“不是从病房里传来的,而是从我的胸膛里。也许当这颗无法正常工作但又苟延残喘着拼命挣扎跳动时,就会发出这种声音。  所以我一直在思考,我成为了一名医生,到底能不能救我自己。”


  “不能。”他斩钉截铁地说。这个回答让他有些意外,抬起头来诧异看着他。然后叹口气,轻笑了一声说:“好吧,我知道我不能给躺在手术台上的自己做手术。但你——”


  话还没说完,他伸出手将他的嘴轻轻捂住。他被吓了一跳,一个没拿稳,手中的咖啡掉在雪地上,洒出的咖啡将一小块雪染成深棕色。他更加疑惑不解地向对方看起,他也回应着他的目光,深蓝的瞳色倒映在他的眼中。


  “但我能救你。”


  有一小会儿他们陷入沉默中。他只能把自己的目光移开,飘忽不定的视线没有固定的目标最终到那块深棕色的雪上。


  “走吧。”他将手拿开,轻声说,然后向前走去。


  他应了一声,追上。






  


  他即将走到雪地的尽头,于是他站立在那里,盯着那唯一一块没有被破坏的白色,然后郑重其事地踩了上去。


  他听到了。


  未作停留,他继续迈步,一改之前缓慢的步伐,端着早已冰冷的咖啡,向前走着。


  除了一串脚印,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
评论
©-SangriaSunriseN! | Powered by LOFTER